叫做油炸馄饨

废鱼一条

【楚路】我也在等一个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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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楚子航回归他的老本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为了避免记忆消除手术后可能会有的并发症,他特意转去了另一个医院。像他这样的精神方面的人才是千载难逢的,谁不争着抢呢?


二号楼,楚子航办公室的电话铃吵了十来分钟,办公室里没有人。


夏弥在717号病房门前徘徊,直到走廊尽头那个白大褂的医生跑来。
「老师,终于等到你了。」
「发生了什么?」
「从第一战区送来的,额,初步判定是暂时失忆和记忆紊乱」
「那有什么问题。」
「他的战友说,一定要叫你来当主治医生。上级也特别嘱咐道了,他现在已经成为您唯一的病人了。」
楚子航询问过后,最终推门而入。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似乎听见他们的交谈,半坐了起来。
「我没有病,我很正常,放我回去。」他很平静地说,但他脸色苍白憔悴,有着深青色的黑眼圈。
「很多患者都是这么说的」楚子航反驳。陪伴着这位患者的是一个深红色头发的姑娘,她站起来,把一份文件递过去,并且示意出去聊。姑娘站的挺拔,好像下一刻就要敬礼似的。


「这里是信息,路明非,男,编号AI071721S,中尉,隶属于第一战区前卫队」姑娘翻资料,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像没带人看过病一样。楚子航打断她的动作「我可以回去看,您与患者什么关系,方便留个电话联系吗。」「我叫陈墨瞳,可以叫我诺诺,我电话也在信息里,路明非是我师弟,事实上,我已经结婚了。我出于结婚的原因,是无法与丈夫分在同一区的,我在第一战区,上级命令我送他来的。」



等把最后一例人格分裂杀人案的报告写完,久违的回归感和紧张感,却安全勾不起楚子航对路明非这个案例的兴趣来。无奈之下,他才开始翻阅路明非的资料。在第三次战后撤退时,原本躺在担架上的路明非突然坐起来,跳下担架,往敌军方向跑去,然后突然倒地,不省人事。而且之前路明非经历过过记忆消除和清理的手术。


等他看完就已经是凌晨两点半。医院很安静,走廊回荡着例行夜查的护士的脚步声。楚子航揣兜走到717号,发现灯还亮着。路明非没有睡,他只是撑着头发呆。

「怎么还没有睡。」楚子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,路明非好像吓到了,愣了一会,「你,没有……是我睡不着。」「在想什么。」楚子航拉过一个椅子,坐在床边。「医生和患者在凌晨两点三十一分聊天正常吗。」路明非看了看手上的终端,皱眉问。「了解原因,很正常。」

「在想什么」楚子航打断路明非的思绪,因为路明非不自觉就又开始思索,好像根本没有楚子航的存在。「一个人。」他静静地回答「一个人?」「对,他消失了,或者说,失踪了,我想去找他,但是我记不起来他。」说着路明非有些哽咽。「你在想他?He or She。」「应该是单人旁的,甚至我怀疑我是不是同性恋了。我记不起来他的名字,长相,我们之间发生的事……嗯……但是我却只记得他对我很重要。」

精神幻想的可能性很大。楚子航心里默默说。「你能记起他的一些特征吗」路明非把手指抵在下巴上,深思好久「本来没有印象的,但是看见你我好像觉得……额……他可能和你一样高,也许比你高一点点。」路明非把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比划了一下什么叫“一点点”。「也许他和你长得一样,恩,冷淡」

「你是不是能够一点点想起来。」楚子航问。路明非顿了一下,点了点头,「也许吧,但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他,我觉得,他处于危险之中。我要救他。」他的语气毅然决然。楚子航翻翻自己大褂口袋,把一本小册子给他「想到什么,记下来吧」路明非接过时,触碰到了楚子航的手。楚子航觉得路明非的手太冷了,冰冷的,像是从北极来的。
「多睡一会吧,晚安」
「晚安」


楚子航回到办公室,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在医院过夜了。躺在小沙发上,沉沉地睡去。

生物钟早早地把他叫醒,他随意洗漱后,去食堂吃早饭。路明非也在食堂,显然他吃完了,夏弥正跟着他。路明非看见他,像只兔子一下子机警起来,一路小跑过来。「医生,我昨晚梦到他了!!」他的语气上扬,「我梦见,他有一双和我一样的黄金瞳!」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他显然过于兴奋了,黄金瞳并不罕见,就连楚子航自己都有。「嗯,还有吗?」楚子航放下勺子,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「明明梦见好多的,可一醒来不久就忘了。」

过了一会,路明非还是没心没肺地笑起来「医生你叫什么呀?」「楚子航」楚子航把他的牛奶给路明非「回去喝吧。」路明非笑嘻嘻地接过,「谢了,师兄。」路明非刚要走,就被楚子航拽住「你刚刚叫我什么?」「我觉得你像我师兄,就……有问题吗?」「没有,你去吧。」




楚子航在巡房时见到了一个铁灰色头发的男人。他刚刚从717出来,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,楚子航断定这人不是路明非要找的,他肯定超过了175。「医院禁止抽烟。」楚子航拍了拍他的肩。「抱歉。」那人伸手到窗外,在窗台上把烟摁灭。「路明非家属?」「我看上去像是他哥哥吗?」「那你……」「我是他师哥,战友,战地记者芬格尔,您好。不过如果你硬要说家属的话,男保姆算吗?」芬格尔留着铁灰色长发,随意地束起来。「他还好吗」半晌,他才开口化解尴尬的气氛。「也许有些精神疾病。」「我觉得我师弟不是这么一个人,他不一定是精神疾病,也许真有这个人。」芬格尔留下这句话,从一旁的逃生通道离开了。楚子航等他没有了影子,有丝厌恶地挥去烟雾,把窗台另一面的被芬格尔藏起来的还没熄灭的烟,精准地扔进楼下的垃圾桶。

芬格尔站在楼下的那个垃圾桶边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。可惜他没看见芬格尔。


这晚是楚子航陪夜,虽然与路明非没任何关系,但是听到路明非可能会在梦中回忆起些什么,就足以让楚子航心甘情愿地陪夜。

窗外下起了大雨,敲打在磨砂玻璃窗上,外头时不时打雷。不知是不是牛奶的效果,路明非入睡很快,即使他不是很习惯有人在旁边。楚子航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,喝着苦咖啡,病房里就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和打字声。

「师兄!」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,眼睛里噙满泪水,他坐起来。「师兄,我梦见他了,他比我大一届,也是我师兄,我梦见,我对他开枪了,他喊了我名字!」楚子航放下杯子,按住路明非的肩膀「长相,他的长相。」路明非蹙眉,蓦地摇头,哭起来「我记不起来,我看不清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错过了他。」他哭的越发猛烈。雨越下越大,最终成为一片雨幕。楚子航轻轻抱住路明非,哄小孩似地拍着他的背。

第二天外面还是阴沉沉的,好像随时随地都会下起大雨。楚子航飞快地打着字「初步判断,病患路明非有精神幻想和记忆紊乱,不排除是记忆消除和清理手术留下的后遗症,不排除记忆芯片植入发生问题。故留院观察。」

楚子航夹着记录本再次来到717号病房。他把本子放在一边,拿起小刀开始熟练地削苹果。「我想听听你的身世,介意吗。」路明非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,「可以。」他叹了口气「我在初中前的记忆记不得了,只记得初二时爸妈离婚,我跟着我妈。我妈嫁人,于是我和我继父姓,姓鹿,梅花鹿的鹿。我和亲爸关系不是很好,那也是个狂风暴雨的天气,我亲爸开着他们老板的车来接我,我们开上了高架,零号高架,进入了尼伯龙根。」路明非摸了摸后颈,「嗯……然后,遇见死侍和目前为止记录的最详细的一位龙王,奥丁。」一滴眼泪掉落在被子上「我爸消失在尼伯龙根,也许死了,让我逃了出去,留给我一把刀,村雨,但是它断了。于是我改回我现在的名字。」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揪着被褥,右手抬起放到嘴边,焦灼地咬手指。真是个悲伤的故事,楚子航想。

路明非把眼边的泪水抹掉「于是我努力学习,成了高中学生会会长,进入卡塞尔学院。也许也是想和我亲爸一样吧。」路明非抬起头「我觉得那时候简直是我人生巅峰了」

楚子航默默地记在心里,他认为,也许是父亲离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,才会间接导致其精神紊乱。

「师兄你能够不让苹果皮断耶。」路明非说,他看上去不再是之前正义凛然,旁人勿近的中尉,像是个活力亲春的高中生,有种熟悉感。好像在哪里见过。楚子航的头有些疼痛,也许是这接连几晚没睡吧。他把切好的苹果给路明非。「今天有会,有事叫我。」他在路明非的终端上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,挂在床头的记录本上的信息越来越多了。
「身高差不多175 有些冷淡 有一双黄金瞳 比我大一届 是战友 也会用那把雨村 救过我 他的头发有点长 理科生吧,我猜 我们睡过同一个房间 睫毛很长」甚至还有一张火柴人似的抽象画。
描述越来越多,越来越接近于真相。而为了得到这些,大半年已经过去了。




这是卡塞尔最冷的月份,大多数人都保留着过春节或者圣诞节的习俗,即使是在战事吃紧的年代也不例外。医院里在部分房间里挂上了袜子,贴上了各色窗花。护士小姐们对部分患者说「等睡着了,第二天圣诞老人就在袜子里放上礼物。」也许是他们想要的照片,玩具,食物。
楚子航想好了给路明非什么,一把枪,没有子弹。路明非最近总是吵着要回到战场,也许能够在平时拆装手枪来磨耗时间。
午夜12.00
楚子航是最后一个放礼物的,他等到所有护士送好礼物回去后,独自一人推开717号房。房间很安静,甚至能够听见床头的终端计时的声音。为了不打扰路明非,楚子航一直都没有开灯。直到楚子航走到床边才发现,路明非不见了。
这不应该。正在思索时,二号楼传来尖叫。

楚子航赶到现场,一位新生护士趴在地上,艰难地爬行,她小臂中刀,右小腿被刮伤,小推车倾倒在地,瓶瓶罐罐碎成玻璃渣。伤势不严重,况且其他的医生已经来了。楚子航跟着地上一滴滴的血迹,在储物室找到了路明非。他靠在墙上,捂着右手臂,也许是护士在慌乱与恐惧下给他打了一针麻醉剂。

他看见楚子航,皱着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,然后慢慢阖眼,倒下去,手中的水果刀掉在血泊中,发出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。楚子航上前一步架住他。

伤人事件。楚子航抵着太阳穴,这突然的当头一棒不仅让路明非留院观察延期,而且还推翻了之前的猜想。人格分裂,可能是人格分裂,路明非幻想的是他的一个人格,伤人是一个人格,平常是一个人格。三重人格,有些棘手。楚子航蹙眉,在报告上打下「初步判断为人格分裂,延期。」

路明非被关在711房间。这个楼层专门为精神问题的易狂躁的人准备。每个屋子只有一扇窗,用最坚固的钢铁焊接的栅栏,墙壁刷的雪白,只有简单的一张硬板床,用的是军队关押犯人的大铁门,只有在早中晚时,大铁门会开一个小窗,会有人将饭菜送进来。其实和监狱没有什么差别,甚至还多了一个束缚带。只有中午时楚子航才来看他,有时候楚子航会很忙以至于三四天不来。被撕裂的光泼在路明非苍白如墙的脸上,他说「我什么都记不起来,我只记得我是去救他,我肯定是去救他。」这个幻想的人是个挡箭牌,一切都是基于去救他的情况下,什么都说得通。

相比于其他这个楼层的患者,路明非真的是静若处子。楚子航在报告上写道,之前判断错误,路明非已经确认不是人格分裂,可以恢复正常病房。

于是路明非又搬回717号,每天过着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。楚子航也是偶然才发现,路明非戴终端的右手总是腕带包裹。「这只手怎么了?」他问。路明非很听话,乖乖地摘下腕带。在细细的手腕上,赫然是一道疤痕。「这是怎么了?」「军队,怕我……嗯……逃,植入的定位以及……嗯,这么说吧,我是现存唯一一个S级」路明非轻轻握住手腕「我的血统可能高到越线,就有可能成死侍,我没有那个血统成为龙的吧,要是一旦这种事情发生,他们就……引爆这个装置。」楚子航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消瘦的男孩会有那么痛苦,却又义无反顾地往战场上跑。「你不后悔当兵吗。」楚子航话一出口,就后悔了「不后悔,谁叫我是唯一的S级呢。」路明非把腕带带上,撑着身体躺下,拉好了被子。「我有些困,嗯……午安。」

诺诺来看望他,被楚子航挡在门外。
「路明非到底是什么情况,他为什么会被植入定位,你们到底把他当什么!还有,第三次战役为什么路明非是被担架抬回去的。」他拉着诺诺的衣领,又默默松手,摇了摇头「抱歉,可能我情绪有点激动。」诺诺把褶皱抚平,坐在门外的座位上。「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,唯一的S级。」她自顾自地笑起来「他多厉害了,几乎只要叫得出名的言灵他都会。」诺诺说着又捂着脸,闷闷的声音传来「上级每次战役让他在关键时刻使用一些高等言灵,你知道的,越高反噬越多,所以每一次,都是被抬回来的。」她紧紧地咬着下嘴唇「上级说过,终有一天,路明非也将使用比莱茵还高等的言灵」。楚子航愣在门外,不由自主地朝门内望去。弱小的身躯蜷缩着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「我知道了。」楚子航说。

于是这天下午,楚子航就递交了请假单,请半年。他想带路明非出去走走。他坐在路明非对面,喝着一杯苦咖啡。「你想出去吗?」路明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又瞟一眼桌上的向日葵。「又是什么调查测验?」「不是,也算是,也算让我放放假。」路明非把笔记翻过一页,「那行,去哪?」楚子航摇摇头「你定。」「那么,先去我的母校吧,也许还能参加一次自之日」。

卡塞尔军校不是能够随随便便进入的,楚子航就在那天晚上连夜赶到卡塞尔军校,很幸运,校长昂热还没有下班。楚子航讲明情况,昂热皱眉「欸……我们校唯一一个S级啊……你又是哪个学校的呢?」「卡塞尔第一医学院,03届」
昂热点点头,把参赛证交给他。

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自由一日,这次赌注是一颗顶尖钻石戒指,另一方是一架私人飞机。他们不穿队服,不属于任何一方,按照规矩也要赌注。「书,我觉得书更合适你。」路明非考虑到这些有钱的富家子弟的赌注跟不起,于是这么说。「那就一套心理学吧」楚子航把电话号码留下。路明非在一旁把刚刚穿上去的队服脱下。「你知道的,我第一次参加时,也没穿队服。」路明非拎起来一把狙击步枪,带好子弹,先行离开了。

随着一声警铃响,自由一日开始了。校园里顿时寂静无声。东南角响起了第一声枪响,惊动起钟楼雪白的鸽子群。楚子航在机械楼,远远地看见了路明非在图书馆楼顶,架好了狙击枪。

路明非的准星对着大道,他一眼就看见了楚子航,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端着枪。他有些兴奋,枪支光滑的金属质感以及枪声都使他热血沸腾。

「砰!」
一发中的,路明非把护目镜摘下,把枪背好,离开了天台。

等楚子航把学生会会长一枪毙命之后,全校就只剩下他和路明非两人了。时钟正正好好敲响了十一下,鸽子群被惊起,飞向东方。

「师兄,我知道会有这么一次的。」路明非把枪卸下。「我见到你第一次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。」路明非从背后抽出两把日本刀来。「一个朋友送的,决战得换种方式,你用哪把?」楚子航接过左边一把「蜘蛛切,它叫。」楚子航掂量一下,很熟悉的感觉,很连贯地反手拔刀。「很上手?那来吧。」两把刀相接,发出金属的铿锵声,刀光剑影,楚子航的速度很快,渐渐熟悉了长刀。而路明非有专门学习过,一举一动都把力量使用到极致。楚子航的刀背上沾着刚刚刮过路明非脚踝的血,也包括自己手腕的划伤的血。路明非用刀抗住楚子航,迅速向左边移去,快速来到楚子航后面,楚子航立马转身接招,只听得「当」的一声,刀断成两截。

「那没办法了,」路明非喘气,摇摇头,拿出腰间的沙漠之鹰,在手中打了个转。「只留一发子弹,对着对方开枪,看运气咯。」路明非把袖子捋起,对着楚子航的右胸口,队服是有防护装置的。扣动扳机,毫无声息,他揩掉不存在的汗水,把枪扔给楚子航。楚子航是颤抖着犹豫着开枪的,路明非是穿着防弹背心的,并无大碍。枪声依旧没有响起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次枪轮到自己手上时是越发紧张。「砰!」枪声!子弹正飞速向他冲来,「路明非!」他最后大喊,随着子弹的麻醉应声倒下。

等他醒来,才勉勉强强中午。路明非脸色不是很好。楚子航撑起来,「怎么了。」「没什么。」路明非说「我带你去食堂吧,卡塞尔的食堂天下第一好吃。」

两人个面对面,寂静无声地吃饭,即使路明非把酱排骨吃的满嘴都是酱油,楚子航也不说话,只是顺手抽了一张餐巾纸给他。

下一站,是哪?
列车穿过隧道,滚过铁轨,车厢一节节被大力扯出山的那边。窗外还能够看见青山连绵。「回去之后,去哪。」路明非吃着这班火车上最优质的下午茶,「我说了,你也不会带我去。」「你不说,就真的没可能了。」他把曲奇塞进嘴里,拍拍手抖掉饼干屑,「那好吧,我想去第二战区,顺便去向上级回个报告。」「可以。」

路明非也没想到,这是真的可以的。

蔓延着硝烟的味道,落在地上的,是一箱一箱的军火。踩在土地上的脚是被磨破的,是被战争伤害的,是淌着鲜血的。土地被鲜血浸润,带着铁锈味。「通行证!」士兵拦下他们,路明非把自己的通行证递交给他,规规矩矩地敬礼「长官,您好!那他的呢?」「他是你们新来的军医,我带他去见凯撒。」「好的。」士兵向他们敬礼「放行。」



「事先说明,我不当军医。」楚子航说,而他现在身处医务室,为伤员包扎。这是他从骨子里的拒绝。「你的职业很适合。」路明非似乎在推销「他们在战后会进行记忆消除,一是防止泄露机密,二是不畏惧战斗。」楚子航把绷带留下,跟着路明非去见凯撒。凯撒把腿搁放在桌子上,抽着雪茄。「嘿,路明非,你怎么来了。」「我回来找记忆,没有师姐给你的信。」凯撒的目光一下子黯然下去了。「楚子航?」路明非弹开一步「你认识?」「我不认识他。」楚子航摇摇头。「你不是来我们这里当过军医嘛!」凯撒指着楚子航,信誓旦旦。「你大概是做过记忆消除手术,把这段记忆删除了。」他揣摩,突然想起什么,拉开抽屉,翻出一张被撕裂一个角的照片「看,这是合照。」不可否认,那照片上最左边的的的确确是楚子航,顶着他那张面瘫脸,炎炎夏日每个人看上去都很热,就他一个人仿佛还是在冬天。

楚子航脑袋里有根筋一跳,有无数碎片如箭向他袭来,所见忽的如雪花屏,他不禁扶头,路明非赶忙扶住他「那么的确是我做过手术了。」

突然刺耳地警报声划过寂静的天空。「有死侍入侵!!」广播大喊。顷刻间,窗外响起了枪声,火光在平地窜起。路明非扶着楚子航坐到位子上,自己随着凯撒出去应战。

约百来只不到,但黑压压一片。

路明非一枪一只,冲在最前面。直到枪膛里没有子弹了。他把手举起,手掌对着死侍,立刻有一道火焰爆发,死侍痛苦着化为灰烬。

言灵·君焰

这个名字一下子从楚子航脑海里跃过,太熟悉了。楚子航不自主去想是否在某本书上见到过。

事实证明,自己并没有见过,但是跃动的火光仿佛把什么燃着了。

可能是下意识地,把搁置在办公室的刀拿起掂量,毅然决然地下楼去。

路明非也没想到,这个时候,他能够看见的是楚子航的一双金灿灿的黄金瞳。凯撒凑到路明非这里,对着面前的死侍开了一枪「你刚刚把他留在二楼了?楚子航很猛的啊,你怕不是不知道潜在性格是个杀坯……干得漂亮!」「我也不清楚他……只希望他别受了伤就好。」

迷雾散去,士兵们互相搀扶着。路明非只是有些头疼,比起这个,他更在意楚子航有没有事。楚子航用手背抹去了黑色的血液。「你怎么突然」路明非跑过去握住了楚子航的手腕,看到楚子航盯着他,怯怯地放开手。「抱歉。」楚子航低着头没有讲话,刀掉到地面上,楚子航一把抱住他「我好像,也丢了什么。」


这场旅行太短暂,也太凶残。
路明非主动提出要回医院。「真的?」「真的。」路明非把一块巧克力塞进楚子航的手中。

列车小小一方窗外,一下子穿越阴霾,跨过时间轨道,飞速行驶,又回到了那个鸟语花香的世界。

「帮我查一下,我最近一次做手术在什么时候,谁是医生。」档案室的护士小姐说「楚医生你问这个干什么,你稍等。」
鼠标的光标指向楚子航这个名字
「去年四月份的,是酒德麻衣小姐」「她是不是已经离职了。」
「对的,这是她做的最后一个手术。」
「我的记忆,还能找回来吗。」
「按照你的要求,全部消除了。」

楚子航叹了口气,也许是命运吧。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,太可怕了,像是黑暗一点点地吞噬。他忽的想起来什么,跑入大雨滂沱之中。

「你确定,那好吧」施耐德低沉地讲。作为楚子航的导师,他有着很强大的毅力以至于到如今,他从未做过任何一场记忆清理手术。即使他有着一场惨痛无比的经历。

仅仅一杯咖啡的时间,楚子航就想起了自己的故事,包括那个黎明。

「大家快撤退!快!」自己的头顶上方是战斗机划过天空的声音,他背着枪和医疗箱,艰难地在泥泞中行走。队伍绵延千里,火把连成一条火龙。「师兄,还有多远呐。」是路明非在发问,他的身上也背着一个医疗箱,以及两把枪,腰间别着一把匕首。「也许要走到天亮了。」他回答。
突然倾盆大雨,把火光浇灭了,一切都是那么朦胧。「抓着我!」楚子航搭住路明非,路明非死死地揪着他的袖口,把一根绳子绑在了他们之间。「走,快了!」他说。雷声阵阵,看样子还要下很久,黑暗笼罩着,可能见不到明天的阳光。「师兄,我们安全了,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。」楚子航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「你说什么都答应。」路明非笑着眯起眼睛。

等到越过这个山头,就好了。想着,雨已经不大了,楚子航往前走着,路明非渐渐落下他很多,但是这根绳子,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,让楚子航坚持走下去。突然山下传来一阵吼叫。「师兄,是龙……」路明非说,山下突然骚动起来,树木一排接一排地倒下。「我们很快就过去了,很快就过去了。」他尽力往上爬。在两座大山之间是一道脆弱的铁索桥。楚子航一跨到对面,他回头时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黑影占据了对面的悬崖,不一会铁索桥顷刻无存。楚子航被力往悬崖边拽去,前面的战友拉住楚子航。悬崖下,黑漆漆一片,烟雾缭绕,似乎还有洪洪水声。「路明非!」路明非被挂在那里。他们极力想把他拉上来,可是死侍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跳过来,飞过来。「放手!来不及拉我的」路明非喊,把自己的勋章扔上去「来的及的,你别!」下一刻,腰上一空,楚子航往后倒去,立刻被战友拉起来,飞来的死侍长着血盆大口,扑了个空。

被雨淋着,楚子航头有些疼,仿佛有只虫在一点点地腐蚀。他摸摸口袋,有一个硬邦邦的物什。那是一个闪闪的勋章,有着最为崇高的三颗星。

浑浑噩噩地回到医院。路明非换上病服,一直坐在门口等他,「雨下那么大,你怎么……」

楚子航开始耳鸣,只看见路明非的口型,眼睛昏花,下一秒就倒在路明非怀里。「我找到你了。」


他微微地睁眼,自己躺在病床上,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。挂着点滴,好像沉睡许久。有人的手敷着自己的左手。他微微动动手指,好像有些不灵活了。好像旁边的人如梦初醒,叫嚷着「师兄醒了!」是路明非无误了。不一会儿,医生什么都围了过来。

「我跟你讲,你在尼伯龙根,我去救你,把你救下来了,你躺在病床上时,我天天和你讲故事,讲我们的故事,然后你就醒了。是不是,我很厉害,快夸我。」楚子航半坐在病床上,拉着路明非的手,和梦里最后的拥抱一样温暖,让自己心安。「夸你。」「太敷衍了,」路明非把手抽回去「不给拉,想听认真的。」「你是我的太阳,我的唯一。」「不行不行。给你一天时间好好想想。」路明非跺跺脚,站了起来,把窗户打开。

风吹动着白窗帘,吹动着围在楚子航身边的鲜花,吹动了那颗悸动的心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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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兄生快,为你过的第一个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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